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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
"然后便是黑暗,"他的声音沙哑,回忆中两手不停地颤抖,"你知道,进入隧道的那一刹那,就像有人扔了一个巨大的帽子盖在你头上,一下子全都变黑了。"他颤抖的双手抖动得更厉害了,"我听到了儿子特尼特的笑声。这小子很聪明,特尼特的确很聪明。他认为黑暗是猥亵的事情,我向你保证,因此他觉得好笑。我叫他闭嘴,接着一个女儿开始哭了起来,我告诉她没事,什么也不用害怕,好歹就一刻钟,应该把它当作一次娱乐,而不是可怕的事情。然后——然后——"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谢林没有催他。
"然后我感到黑暗向我袭来。黑暗代替了一切——黑暗——你想像不出它像什么——实在是想像不出——它有多黑——有多黑——黑暗——黑暗——"
哈里姆像受了惊厥,突然战栗了一下,忍不住痛哭起来。
"黑暗——哎,这该死的黑暗!"
"喂,不要怕,这里没啥可怕的。你瞧那阳光多美丽!今天有四个太阳,哈里姆,男子汉,别害怕——"
"让我来处理这事,"凯拉里坦说道。一听到哭声他就跑到了床边。手里拿着闪亮的注射器,一下子将它锥进了哈里姆那结实的臂膀,哭声立刻小了下来。哈里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倒在枕头上,发出无神的微笑。
"我们得离开他了。"凯拉里坦说道。
"但是,我几乎还没谈到——"
"他几个小时都清醒不了,现在,我们可以去吃午饭。"
"午饭,好的。"谢林心不在焉地说道。使他自己吃惊的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几乎记不起曾经有过这样的感受。"他是最健壮的病人之一吗?"
"也是最稳定的病人。"
"那么,其余的人情况如何?"
"一些精神非常紧张,另一些一半的时间得使用镇静剂。起初,就像我所说的那样,他们拒绝从室外进入屋内。从隧道里出来时,要是没有患上急性幽闭恐怖症,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你明白吗?他们拒绝进入房屋——任何房屋,包括宫殿、豪宅、公寓、套房、棚屋、窝棚、坡屋和帐篷。"
谢林深深地为之一振。他一直在医治那些受黑暗伤害的病人,这也就是他们请他来这里的原因。他可从未听说过有如此严重的病人。"他们都不进入室内吗?他们在哪里睡觉?"
"在露天里"。
"有人试过强制他们进屋吗?"
"哦,试过,当然试过。此时他们会歇斯底里,有些还想自杀——他们朝墙
跑去,用头使劲撞击。如此这般。一旦弄进了屋,没有特制紧衣或注射强性镇
静剂,是无法将他们留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