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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3)

兰胡儿站在阁楼小窗前,正对着堂里端,对面房有灯光,偏巧那边住了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老少都喜偷看,就永远垂下窗帘。兰胡儿看见那贼贼脑的睛,就想提起竿挥打过去。不过反正白天她都不在,在大世界演,没有礼拜天休息日。

这可是我的狗呀!兰胡儿心酸涩难受:连狗也知讨好真正当家人!她气得蹲下来,脆不去帮苏姨,看她如何办。

这些事成仙呀?”兰胡儿不想说下去。

这个小阁楼只够铺一张单人床。珂赛特轻悄悄钻上来,可能是觉得冷,屋里没人赶她走,胆更壮了,就爬到打补丁的被上。燕飞飞早看见了,把脚伸过去,挨着狗,狗喜地闭气摇着尾



“小你小声!”兰胡儿说。狗突然睁开睛往隔警觉地盯着。

“我看来了,师父就听苏姨一人。”燕飞飞嘀咕

但兰胡儿住了嘴,到边上的话收回了。这燕飞飞是师父肚里的蛔虫。

“她比那老婆还亲上亲。”

“快过来扶一把!”苏姨叫住跨门来的兰胡儿。兰胡儿与苏姨一起把歪歪倒倒的张天师扶上楼梯,把他放倒在那张席梦思上。

“什么是她?”

今晚师父喝醉了,说:“今晚我饶了那个洋瘪三,下次我要往死里揍扁所罗门王!”

这一带是贫民区,房七歪八倒,隔说话不压低声,就听得一清二楚。邻居都是老实的下力人,看这些艺人像看怪。他们倒很心安理得,狼多年,这个窝得来不易,而且离租界不远,去哪里表演都方便,不必坐电车,肩挑靠脚走。

燕飞飞叹气了:“上海那么多有钱人,怎么就该我们挨穷?兰胡儿,我真的想――”

第二天清晨,暗的天光下,苏姨在门前堂牵了好多细绳,把衣服一件件晾在上面。

房后有个小窄,那是另一幢房的墙,住了一大家。他们的猎狗珂赛特经常在这个窄里钻来钻去透气。不过上海大都这样人摞人,自嘲说螺蛳壳里场。

他在那儿不怀好意地拍打桌光嘲笑地看着她,就是证明。她吓坏了,赶快跑到房外。珂赛特也窜了来。走在窄窄的堂里,四周一片黑灯瞎火,她俯下来拍拍狗的:“珂赛特,不怕,不怕!”

兰胡儿吓得浑一惊,她并不明白“阉了”是什么意思。师父怒气未消,目标已转移,回回骂人,最端端的跑不了她。她兰胡儿才是货真价实受气包。

兰胡儿下楼来,发现珂赛特竟然早下来了,趴在门边上,叽叽唔唔地对苏姨哼着什么,苏姨不时加过来对狗说着什么。明知她兰胡儿在后,故意不理,这比给她白还要狠。

盂将就。可兰胡儿起得早,要下来,就得叫大岗把木梯架上。

“你怎么话说一半?”燕飞飞抓住她的话不放。

兰胡儿打断燕飞飞“去,赶快跪求上界大佛大发善心!”床另一燕飞飞照着兰胡儿的话了,爬起来在地板上连连叩了三个

打苏姨来了后,张天师就不像以前那样半夜里会突然不见,他在家里日多了。可是,苏姨不太和他们这几个徒弟主动说话。只给整个杂耍班洗洗补补,早上他们起床活,夜里回来给他们东西填肚

苏姨脸上从无表情,很冷的一个人,神下埋着气。照理说来,这日儿的确不同以往,像个家样了。兰胡儿心中的害怕却没有减弱,总有一天张天师会不要她,这预让她打了个冷颤。

兰胡儿只好说“小时我依稀见过。”她侧转,声音放得更低:“八成是她,二成不是她。”

师父从没有醉成这样。他踢掉自己的鞋,握在手里击打床档:“那个什么狗娘养的王在哪里?我逮住他,就把他阉了!看看他说什么?兰胡儿呢兰胡儿,你这砍脑袋的鬼灵!”

师父不叫她,必然会卖了她。

“她是他老婆?”燕飞飞有疑惑。

兰胡儿一向怕张天师。小时怕,是怕时时刻刻都得练功,一分钟也不让闲,怕打手掌心。最怕威吓要扔掉她,听见张天师对人说起她的名字,她就担心自己要被张天师卖掉。她情愿饿饭,情愿大冬天里洗所有人的脏衣服。她有一次半夜爬起来,对张天师跪下,叩。张天师翻了个,打起呼噜来。她却以为他装睡,故意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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