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喜雨的垂泪的模样，仿佛和记忆中的模样有些重叠。泪悄无声息划过喜雨的面颊，终于随着轻轻的一声，滴答一下落在了地上。

暗香脚步不曾停，只是一直走向前。

也或者，喜雨如今的模样，云也曾经经历过…

她便想着昨日锦书命她拿去浣衣坊的衣裳，不知嬷嬷们洗好没有。她沿着曲折的小路慢慢踱了过去，却没曾想又遇见了裴岚迟。

“取个火盆来。”他如是吩咐。

于是暗香就没有事情。外加上她的额伤势还没好，也没有人使唤她。

奇怪，这大的天，裴岚迟要火盆什么？

她听见喜雨的屋里突如其来传一声大的响声，仿佛整个书柜都轰然倒塌一般。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走了过去。推开房门，只见一脸倦容的喜雨，神空地望着窗。地板上尽是砸碎的墨砚和笔洗，还有零零散散的稿纸与书本。她着一袭合的绿茉长裙就这样胡地坐在墨迹斑斑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是。”暗香了，将地板上的沾满墨迹的纸片一张一张收拾妥当。

她的心没来由骤然一，虽说喜雨对她态度傲慢，但无论如何，为抱鹤轩四大写手之首的喜雨，曾经也和自己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言笑晏晏吧？

暗香替她沏了杯茶，递了过去。喜雨呆呆坐着，也不接，什么话也没有。

唤来碧如，打发她前去其他姑娘那边解释，今日原本定好要与摄雪问晴并上新来的几位姑娘研习诗词格律的事情，只好暂时搁下了。

暗香不知如何是好，锦书和碧如此刻又都不在。一咬牙，她安喜雨：“姑娘且在这里坐坐，婢去喊裴公来…”

“不必！”喜雨突然站了起来，几乎声嘶力竭：“不必去了…”她重新坐了下来，顿了顿神，几乎用了全的力气了一句：“你去将我方才写的稿寻来，送到裴公那里去吧。”

裴岚迟的面前站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小厮，毕恭毕敬的弯着腰，对他很是尊敬。抱鹤轩对来来往往的丫小厮得特别严格，生怕是其他书坊派来的细，临门，都有严格的光似刀一样的嬷嬷们浑上下搜寻仔细。就连衣服的夹，腰带的间隙，鞋底，袜，亵衣，通通都要脱下一一检验。

“姑娘…您这是…”暗香忙走上前，将神不对的喜雨扶了起来，安顿到那张倚虹椅上。

就连门去的车也丝毫不放过。

的稿，锦书陪了一夜，到卯时才伺候姑娘去休息。

暗香门去的时候，看了一仍然呆坐在那里的喜雨。原本瓷白的一张脸上，倏然一下满面泪痕。

暗香慢慢地从他们旁走了过去。她向裴岚迟躬福了一福，看见裴岚迟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一丝凝重。

喜雨的睛红红的，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哭泣。

是以抱鹤轩的小丫们和写书的姑娘们从来不愿意门去——谁受得了在老嬷嬷面前将自己剥个净？还不如不去为好。反正这大院里，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她们权且几年被豢养的鹦哥儿罢了，等到合约到期的那一天，便是笼门打开振翅飞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