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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本多…请原谅!我错了。血枪错了。请原谅!”
本多夫人的一席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想起了过去六年忍辱负重的艰辛。竹千代被送往骏府、今川氏的城代率众进入冈崎城的第一天,家族中人就已事先约定:“无论对方如何挑衅,一定要忍耐,要绝对避免摩擦。”无论己方如何有理,也决不争辩。从此,冈崎人要忘记自己也是人,要在无限的忍耐中求生存。若不如此,竹千代就有性命危险。
“有少主,就有冈崎人。停止一切无谓的抵抗。冈崎人的坚韧性格天下第一…把‘天下第一’四字刻在心底,忍耐。”
“好!从今日起,我就是一条狗。”当日口出此言的,不是别人,正是血枪九郎。
“所谓狗,只要给食物吃,就可以向任何人,哪怕是奴才摇尾巴。从今日开始,我就要靠向今川氏的城代摇尾乞怜而活!你们也是狗。我们是狗的家族。不要忘了,即使在路上碰见一个今川氏的下级武士,也要摇尾问候。”血枪九郎每碰见一个人,都要流着泪叮嘱一遍。
众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思,挣扎着过来了。即使粮食极其匮乏,只要今川氏需要,就会直接去冈崎人家里取。他们登堂人室,直闯到卧房里,大声叫喊着:“有女人吗?有女人吗?”
大家都经历过这些事情,却并没有像样的反抗之举,众人都咬牙挺过来了。但一旦到了战场上,这种强压下去的怒火就变成了激烈的火花,令敌人心惊胆战。所以今川氏有许多人纳闷不解:“为何那些狗一样的冈崎人在战场上会如此强大?”
“是我违背了忍耐的誓言,我太心急了。本多,是我血枪错了。我任你处置。请原谅!”
长坂彦五郎倔强而好胜,道歉远远不够。“我一想到今川氏那样残忍地对待少主…就再也忍不下去了。对!我还要做狗,一直等到少主回到冈崎城。我忘记了忍耐,我是个不忠之人!打我吧,狠狠地打我!”
血枪激动地大声叫着,一把抓住惊恐地站在母亲身边的平八的手,照自己的头部打去。平八大出意外,好像也生起气来,真的痛打起彦五郎来。
“好,打得好!我也算是血枪的后代,绝不是口头道歉就能原谅自己的男人。请各位见谅,我…”血枪大哭。
众人又流下泪来。
“彦五郎,请放手。你只要明白就可以了。你已经识得,要继续忍耐,我们一起等少主回来吧。请你和众人同心协力。”本多夫人道。
植村新六郎也已满脸泪水,哽咽道:“我们也不好。向你道歉。”
“那么,”房内气氛缓和后,鸟居老人睁开了眼睛“既然我们选出酒井和植村作为使者,那就必须全力支持他们。”
“正是。”阿部大藏也点点头“究竟是继续忍耐,还是强硬地交涉一次,我们不妨议一下。”
“关于这个问题,我有个主意。”鸟居忠吉说。
“说来听听。”酒井雅乐助道。
鸟居忠吉故意顿了顿,才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探清楚今川大人是否打算在少主的元服仪式结束后,返还领地…不如这样,我们将元服仪式与结婚一事都托付给今川大人,但请他在举行元服仪式时,将少主暂且送回冈崎城,为父亲和祖父扫墓。”
“对…这是个好主意。但,若他仍是不允呢?”
“那就必须另想办法了。”鸟居老人语气十分平静,又很是坚定。他严肃地看着座中诸人,没有任何人反对。“我们可以对今川大人说,托他的照顾,少主已长大成人。我们想让他的父亲和祖父看看他的模样!这是所有冈崎人唯一的希望,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如果他很痛快就答应了,我认为,我们可以继续相信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