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和白。”）

（“是。”）

“开。我不要你，氓。不许你碰我。”

第二章，题目是“生活是铁青的”说的是“文化大革命”这一段。前面就不用说了。1970年，我大学毕业分到怀柔县教中学。父亲被定成了“中统特务”有了这样一个政治标签，我成了无人问津的“次品”那时在北京，先后给我介绍过几个对象，都因为我的家问题了。我这个人虚荣心，要面，明明是对方不要我，我还要打脸充胖，和别人说是自己不愿意，对对方不满意。闹来闹去，人们说我。我有什么的？几次谈对象，我的尊严几乎完全被粉碎了。女人有时候是很弱的，特别在她丧失自信的时候。当时，随便给我介绍一个什么人，我都会愿意的。我迫不及待地要嫁人，好像再不结婚，就永远没人要了一样，急着推销自己，简直是一恐慌症。

红和白？过去你喜红和白，现在变得只喜白了？（一个她而似乎熟悉的变化。林虹是什么经历？她隔着灯光下缭绕的烟雾注视着林虹。）

我在怀柔县和孟立才结了婚。他是个育老师，比我大十岁，因为到砖瓦厂偷砖曾被判过两年刑，是个刑满释放犯。我的父母决反对这门婚事，我和他们大吵了一场——

范书鸿如五雷轰，脸痛苦地搐动着，良久，才困难地说：“那你也不要找孟立才，我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刑满释放犯。”

——我从北京回到怀柔，就和孟立才结婚了。他在那事上太野蛮，我怕他怕得不行。除此以外，他还是不错的，对我很贴——

“你怎么知我看不上？”范丹妮歇斯底里地喊，泪满面“如果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肯要我，我早就愿意了。”

范书鸿惊愕地说不话来。

…范丹妮裹着被朝里躺着，在泣。

（她又了一烟，接着说自己的世。）我在中学，到后来上大学，都喜玫瑰。我喜看玫瑰的画面，喜玫瑰的霞光。我那时的梦也常常是玫瑰的，梦的内容忘了，颜却留下了印象。（她叙述着，不再有拗嘴和恶心的觉了。）我崇拜约翰·克利斯朵夫，常常为他泪。我的情追求也是理想主义的，要找一个对人类有贡献的天才，终他的伴侣。我很自信。觉得我漂亮，学习好，又有天赋。很受男同学注意，大学里女同学本来就少，不过，我在班里一个人也没过。我上了法律系一个比我两届的男同学，叫杨海明，很英俊的。我向他借过一本书，还书时，在里面夹了一首小诗。可他没什么特别反应。他毕业后去衡了，从此再也没见到他…这玫瑰的一章算是永远过去了…

“是他们不要我，知吗？可我有自尊。只好说我不满意他们。你知你的女儿没人要吗？”

（她目光眯成的一线，透一丝冷酷。）

孟立才裹着棉大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他回过给她掖了掖被，想哄她。

“可你自己呢？有谁要你这个中统特务的女儿？”…

孟立才缩回了手。

孟立

“我找谁？谁要我？”范丹妮哭了。

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四十五岁的，比我大了近二十岁，这样大的年龄差别，都没伤我自尊心，我咬了咬牙和他见面。一个胖。（温和的胖脸闪过，胖绵的手。）结果，还是他不要我。他倒是喜我，可他要国当参赞…

“过去介绍的哪个不比孟立才好？你都看不上。”

第一乐章“青的理想是玫瑰的”（怎么也有些拗嘴？前闪过一片淡淡的玫瑰，她站在中学的场上，看着西山上空展现的玫瑰晚霞，山如黛。这幅玫瑰的画面是黯淡的，景象也是模糊的。稍一凝视它，它便消逝了，前迅速闪动其他彩的模糊画面，只到嘴角留有一丝冷蔑。自己早已变得冷酷。看到自己写下这矫情的题目，就恶心，麻，脸红，生理上反。）一个人总特别喜某一颜，我发现，有的人一生喜一颜，有的人一个时期喜一颜。一个人某个时期喜的那颜，基本上是他这个时期生活乐章的主调。一个人一辈喜的颜，一，或有一个序列就构成了他一生响乐的调，起伏跌宕。我说的有理吧？你喜什么颜，林虹？

经历写的。共分四章，也就是我生活的四个乐章。（又一声自嘲的冷笑，这次略有一些声音。）这就是我的命运响曲吧。

“你远。我不要你坐在这儿，你。”

（林虹：“我？…”她停顿了一会儿“白。”）

白？你过去呢，学生时代呢？

…范书鸿冒火地站在房间里，用手指着女儿：“我不同意，决不同意。你找谁不行，非要找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