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来的不是敌军，而是几个逃难而来的自家士卒。背上的骑手浑染满了鲜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李仲，李仲就在前边！”

程名振躲避不及，被血了满。双手一用力，他将雄阔海平托而起。“王大哥，前路如何也去不得了。此刻派人绕路给老窦送个信，及早撤离，窦家军也许还能平安脱”

雄阔海惨然一笑，满嘴通红的牙齿。“看到了！咳咳，没用！咳咳！李仲派兵在河岸，咱们的人本杀不过来。”

“走，走啊！”见没人听自己的建议，雄阔海伸直脖颈，继续大喊。嗓儿猛然一甜，一鲜红的血又将来。

“李仲，你是说里遇到了李仲？”王伏宝一把扳住对方肩膀，大声追问。

“走，走，回平恩。能撤回去多少是多少！”雄阔海已经疲力尽，念念不忘的还是促大伙尽早脱离战场。从易河畔带着一的伤跌跌撞撞跑到这里，天知他怎么持下来的。也就是他，若换了旁人，恐怕半路上早已油尽灯枯。

说罢，一带坐骑，风一般冲向北方。剩下的两千多骑兵毫不犹豫，跟在主将后，卷起一的烟尘。

“诺！”程名振也不多啰嗦，抱着雄阔海一躬，转而去。

“嗡！”王伏宝觉自己脑袋里有无数蜂在飞，前的日光通亮，照得整个世界都成了雪白。李仲回来了，不在易县城里，而是把人埋伏在了易南岸。窦建德要想跟他决战，必须渡易。而下秋汛正急，博陵军可以从容半渡而击。如果窦建德不顾侧翼威胁，继续攻打易县，恐怕没等将县城攻下，窦家军已经粮尽援绝！

左右侍卫早已吓得没有思想，听见程名振怒喝，终于稍稍回过些心神，跌跌撞撞地取来冷。程名振接过袋在手，把雄阔海放在膝盖上，慢慢喂送。喝了几小之后，雄阔海终于缓过些神，看了看四周，惨然说：“教，走吧。这仗不可能翻盘了。李仲卡死了粮。窦王爷已经看到了我们，但援军就是过不了河！”

多年养成的本能下达了命令。

“老雄，雄阔海？”策赶过来的程名振闻听，浑上下的汗都竖了起来。雄阔海的膂力在洺州营里堪称第一，三百多斤的石碾随便就可以举几十下。前两年又受过罗成的指，武艺突飞猛，两军阵前拼命，一般人本跟他走不了三招。先前程名振之所以派他去护送粮车，看中的就是这一。即便中途遇到劫杀，雄阔海未必能护住粮，自己冲回来报信总没问题。谁料一晚上不见，三千骑兵只剩下了这么几个，连雄阔海本人被伤到了如此地步！

“你跟石带着粮车，沿原路缓缓退向鲜虞。必要之时，可以丢下粮！”关键时刻，王伏宝上立刻显现大将风度，挥了挥胳膊，沉声命令。

“不要慌，推着粮车先前冲！”石瓒的反应速度也不慢，扯开嗓冲着大队人喊。

遮天蔽日。

“援军，你是说窦王爷知你们中了埋伏！”王伏宝蹲下，看着雄阔海的睛追问。

命令虽然发得及时，士卒们依旧作了一团。石瓒策冲队伍，用刀鞘来回。忙碌了好一阵儿，终于把队形给稳住了。再看王伏宝，已经带领兵冲到了队伍最前方，遥遥地拦住几十号衣衫不整的士卒，大声喝问。“谁带的队伍？怎么这样狼狈？”

“李仲，李仲就在易河南岸藏着！快走，上，上他就可能追过来！”雄阔海一边回话，一边大大的吐血。程名振看得心如刀割，赶下坐骑，从王伏宝手中抢下雄阔海。“你慢慢说，别着急。的，都是死人啊，拿袋来！”

“你甭那么多了。我这条命本来就是老窦的！”王伏宝笑了笑，大声回应。“能跟李大将军正面一战，乃武将之荣。走了，咱们就此别过！”

“你呢？给老窦送信不用亲自去吧！”石瓒关心王伏宝的安危，走了几步后又扭过来，低声追问。

对方的材比他还大，一搬之下，却直接从上掉了下来。王伏宝一把没拉稳，也跟着落于地，双手死死将对方拖起来，摇晃着问“老雄，老雄，到底怎么回事。李仲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