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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韩衣韩车韩非终于踏上了西去(2/3)

便在此时,可恶的秦国特使姚贾又车驷来了。姚贾向韩安郑重递了秦王国书,敦请韩国许韩非秦。韩安没有料到,秦王国书竟是前所未有的平和恭敬,说只要韩国许韩非秦,秦韩恩怨或可从长计议。那一刻,韩安的心怦怦大起来,前陡然闪现一片灵光,韩国有救了!然则,韩安毕竟是天下术派名家,知愈在此时愈不能喜形于,遂淡淡一笑:“敢问特使,若韩不能秦,又将如何?”

“哀莫大于心死也。”

韩安思谋清楚,一脸愁苦地走了那座熟悉的院。

韩非一声怒吼,颓然扑倒在案爬不起来了。

“韩国若能当即用韩为相,另当别论。否则,暴殄天!”

韩安的步又碎又急,陀螺一般围着韩非打圈。死死沉默的韩非终于爆发,甩着散的长发一阵吼叫,世族宗室里通外国!韩国耻辱!社稷耻辱!韩安拭泪叹息,秦国挥金如土,三晋大臣哪个没受重金贿赂?

老太医一句嘟哝,韩安浑一个激灵!

“然也!”

“秦王有言:韩不用才便当放才,不放不用,有失天!”

“蠹虫!一群蠹虫!”

“谁在哭,秦军灭韩了?”终于,韩非梦呓般说话了。

“也是秦王之言?”

“韩国将亡!

“秦王何知韩不用才?”

蓦然之间,韩非咕的一声大响。

韩安急召太医救治。老太医诊脉之后禀报说,公淤积过甚,肝火过盛,长久以往必致抑郁而死。韩安一阵唏嘘,抱着昏迷了的韩非大哭起来。其时,新郑的世族大臣已经寥寥无几,在国者也是惶惶不可终日,谁也顾不得咒骂追究韩非了,绕在韩安耳边聒噪的谋臣们也销声匿迹了。清冷孤寂的韩安闲得慌闷得慌,便日日看望韩非,指望韩非终究能在绝路之时为韩一谋。然则,韩非再也不说话了,连那忍无可忍的吼叫都没有了。

那间宽大清冷的寝室,弥漫着烈的草药气息。韩安一屋便恭敬地捧起药盅,要亲手给韩非侍药。可那名衣衫破旧的老侍女却拦住了他,说公一直拒绝用药,无论谁走到榻前都有大险。病人何险?分明你等怠慢公!韩安一声怒斥,便要上前。吓得老侍女扑地跪倒抱住韩王连连叩说,公枕下有短剑,谁要他服药他便刺谁!韩安大惊,既然如此,何以满室药味?老侍女说,这是万不得已的法,我等只有将草药泼洒地上,公日日药味,或能延缓公命。韩安一声长叹,搁下药盅轻步走近榻前,只见韩非双目微闭气息奄奄一副行将气绝之相,心下顿时冰凉。想到韩非若死韩国生路将断,韩安悲从中来,不禁扑地拜倒放声痛哭。

秦国的胁迫是显然的。韩安的心下也是清楚的。韩安所需要的,正是胁迫之下不得已而为之的特定情势。韩国一不能用才,二不能变法,三又不能落下轻才慢士之恶名。更要者是韩国必须生存,而不能灭亡。当此之时,韩王安能有别一选择么?一夜揣,韩安终于认定:韩非是挽救韩国的最后一稻草,只要韩非力说秦王,必能使韩国安然无恙。如此思谋,韩安是有事实依据的:小小卫国之所以能在大国夹中安之若素,全基便在于秦国维护这个老诸侯;而秦国之所以维护卫国,本原因便在于卫国是商鞅的故国,又是吕不韦的故国。韩安与六国君臣一样,虽然也常常百般咒骂秦王,可心下却都清楚秦王嬴政求贤若渴才如命,厚待功臣更为天下士人所渴慕。秦王敬仰商鞅,能将卫国置于秦国势力之下而不动,何以不能因了韩非而维护韩国?对于韩非的分量,韩安还是明白的。韩安确信:只要韩非秦,在秦王心目中定然是商鞅第二!韩非若能居秦国枢要,秦王岂能不眷顾韩国?只要秦国眷顾韩国,岂不绝逢生?如此存亡转机,父王一生求之不得,今日岂能放过?

韩安没有抬,哭得更是伤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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