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一个香炉呼啸着飞过来，在他脚下迸裂，吓得他一三尺“给我回冬之馆养伤！我晚上会过来查岗！”霍展白悻悻苦笑——看这样，怎么也不像会红颜薄命的啊。等他的影消失在门外，她在中又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站起。哗啦一声响，小晶连忙站在她背后，替她抖开紫袍裹住。她拿了一块布巾，开始拧漉漉的长发。

“谷主你终于醒了？”只有小晶从泉畔的亭里走，喜得几乎要哭来“你、你这次倒在藏书阁，大家都被吓死了啊。现在她们都跑去了药圃和药房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病人？”渐渐回想起藏书阁里的事情，薛紫夜脸缓和下去：“大惊小怪。”

“好啦，给我去！”不等他再说，薛紫夜却一指园门，叱“我要穿衣服了！”他无法，悻悻往外走去，走到门顿住了脚：“我说，你以后还是——”

八年来，他一年一度的造访，渐渐成了一年里唯一让她有儿期待的日—

“啊……”从腔中长长吐一气，她疲乏地睁开了睛，发现自己泡在温的里，周围有瑞脑的香气。动了动手足，开始回想自己怎么会忽然间又到了夏之园的温泉里。“哟，醒了呀？”前忽然现了一张大大的笑脸，凑近“快吃药吧！”

调戏了一会雪鹞，她站起来准备走，忽然又在门边停住了：“沫儿的药已经开始了，七天后可炼成——你还来得及在期限内赶回去。”她站在门旁也不回地说话，霍展白看不到她的表情。等到他从欣喜中回过神来时，那一袭紫衣已经消失在飘雪的夜里。怎么会到有些落寞呢？她一个人提着琉璃灯，穿过香气馥郁的药圃，有些茫然的想。八年了，那样枯燥而冷寂的生活里，这个人好像是唯一的亮吧？

“我昏过去多久了？”她仰问，示意小晶将放在泉边白石上的长衣拿过来。“一天多了。”霍展白蹙眉，雪鹞咕了一声飞过来，叼着紫织锦云纹袍扔到边“所有人都被你吓坏了。”

那样殚竭虑的查阅，也只能找到一个药方，可以将沫儿的病暂时再拖上三个月——可三个月后，又怎么和霍展白代？何况……对于明介的金针封脑，还是一儿办法也找不到……她心力瘁地抬起，望着面上无数翻飞的蝴蝶，忽然间羡慕起这些只有一年生命，却无忧无虑的丽生灵来——如果能乘着蝴蝶远去，该有多好呢？

“呀！”她失声惊叫起来，下意识的躲里，反手便是一个掌扇过去“开！”霍展白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个正着，手里的药盏当啷一声落地，得他大叫。“阿红！绿儿！”薛紫夜将自己浸在温泉里“都死到哪里去了？放病人跑？”

树枝上垂落面的蝴蝶被她惊动，扑簌簌的飞起，面上似乎骤然炸开了五的烟火。薛紫夜望着夏之园里旺盛喧嚣的生命，忽然默不作声地叹了气——怎么办？

“呵……”她低笑了笑“哪儿有那么容易死。”“你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霍展白却怒了，这个女人实在太不知好歹“宁嬷嬷说，这一次如果不是我及时用惊神指行为你推血过，可能不等施救你就气绝了！现在还在这里说大话！”

喝过宁嬷嬷熬的药后，到了晚间，薛紫夜觉气脉旺盛了许多，腔间呼顺畅，手足也不再发寒。于是又恢复了坐不住的习，开始带着绿儿在谷里到走。先去冬之馆看了霍展白和他的鸟，发现对方果然很听话地呆着养伤，找不到理由修理他，便只是诊了诊脉，开了一副宁神养气的方，吩咐绿儿留下来照顾。

北方的天空，隐隐透一苍白的蓝。漠河被称为极北之地，而漠河的北方，又是什么？在迦村里的时候，她曾听雪怀他提起过族里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中，穿过那条冰封的河，再穿过横亘千里的积雪荒原，便能到达一个浩瀚无边的冰的海洋——

那里，才是真正的极北之地。冰海上的天空，充满了七彩的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一一的浮动变幻于冰之大海上，宛如梦幻。雪怀……那年我们在冰河上望着北极星，许下一个愿望，要一起穿越雪原，去极北之地看那梦幻一样的光芒。如今，你是已经在那北极光之下等待着我么？可惜，这些蝴蝶却飞不过那一片冰的海洋。

“……”薛紫夜低下去，她知宁嬷嬷的医术并不比自己逊多少。“好啦，我知你的意思是说你好歹救了我一次，所以，那个六十万的债呢，可以少还一些——是不是？”她调侃地笑笑，想扯开话题。“我的意思不是要债，是你这个死女人得以后给我——”霍展白微怒。

光蝶正飞过前，宛如一片飘远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