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梅耶，请您再把期限放宽一吧！”

“请您把声音压低一，凯梅耶！您不要老是这么怪声怪气地大笑吧！好吧，我承认我目前的境很困难，可是我手还有几笔买卖…一切可能好转。

“好，就不说吧！如果那家声名卓著的公司肯帮您一把，求求那家与您的信誉与之息息相关的公司，您觉得怎么样呢？亲的，这次布来梅破产他们损失了多少？五万？七万？十万？难比十万还多？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们也受到了很大损失…这是人们心理的问题。昨天…好，就不提名字！昨天…这家有名的公司还是固，还保护着您不受挤兑，虽然他们不知由于他们的原由给您带来的实惠…今天它自己却资金枯竭，因之，格仑利希先生的资金就更是枯竭而又枯竭…我说清楚了吧？您难没有觉察来吗？这次动来临之前您不是第一个觉到的吗？

“不要说了…！老天爷，您别作蠢事，好不好？”

她在小书房里来回走了两遍，细心地用小壶把所有的绿植都浇了个遍。她非常喜她的棕榈，因为这些棕榈树长得枝茂叶盛，更使屋里平添了许多华贵气象。她小心的侍着这些绿植，先是抚摸了一下上滋生的一支新芽，又轻轻地挲了一会那些庞大绮丽的叶面，用剪刀从这里那里剪去一两个枯黄的尖儿…突然她的注意力被烟室里的谈话引过去。谈话几分钟以来已经变得非常烈，这时声音忽然提得这么，以致在小书房里的每个字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虽然当时门关得很，窗帘也很厚。

“啊哈？哼…这绝对不成，我早就对您说过了…”

格仑利希先生已经吃完早饭，炉火的气和雪茄的香气织在一起。

“分期付款，见您的鬼！如果您有偿还能力的话，我才会同意分期偿还！难我需要试验一下您的支付能力？您的支付能力我可是比手掌看得还清楚。啊哈…分期付款，真是稽之至…”

“啊哈！您是在睁着睛说胡话吗？我知，他们昨天就打了您一闷。这一下打得不轻啊！很有刺激作用…您看见了！…您不要难为情。您愿意瞒着我，说他们跟从前一样镇静可靠也好，您乐意这样…喏-哼，亲的！您给参议写信吧。我等一个星期。”

最后大家站了起来，冬妮留在餐室里照着使女收拾餐，她的丈夫和这位业务上的友人穿过小书房，他心事重重地用手指捻着左边的胡须尖，低着在前面走，凯梅耶先生跟在后面一同走烟室。

“我请您小声！看在老天爷面上，您别发这么大的火，”听得这是格仑利希先生的喊声，他那柔细的嗓生来就不适合与人争吵，听去仿佛是在尖叫。“您再一支雪茄吧！”他补加了一句，仿佛在讨好对方。

“分期付款，凯梅耶！”

人们怎样对待您？用什么看望您？博克和古德斯克尔还是那么殷勤客气、那么信任人吗？给您贷款的银行又是怎么对待您的呢？”

“一天也不能多等了，亲的！就是八天吧，多一小时也不成了…只有一条路，就是求…”

十分钟过去了。冬妮在客厅里耽搁了一会，亲手把原本已经很净的胡桃木桌面拭得光泽闪闪。然后她慢慢地从餐厅走回起居室。她的步伐十分安详、端庄。布登洛克小作了格仑利希太太以后显然一也没有减少过去的骄矜。她把躯得笔直，下额微微向后收敛着一些，永远带着施舍的表情俯视一切。她的一只手拿着一只巧的油漆的钥匙箧，另一只手轻巧地在红睡衣侧面的袋里，而睡衣上松的大皱褶则有意让它在上来回摆动。然而从她嘴角上天真纯洁的神情却可以看来，她的这一切端庄矜持只不过是她那无限童稚无邪的游戏的一表现而已。

“请您把期限放宽一些吧！”

，歹的也罢，都是天生而来，世代相传的，因之也都是可尊敬的，它们都有着充分的生存理由。

“不提名字…好。要是您那位…能够帮助…”

“不要提名字，凯梅耶！”

“好，非常谢，请您给我一支，”那位银行家说，接着现了片刻沉默，凯梅耶先生一定正在烟。一会儿听见他说：“简短地说，您是否同意我的建议？不是这样就是那样。”

“您还有兴趣吗，凯梅耶？”主人问…“您再一支吧。我再给您斟一杯酒…您准备和我谈什么？很急吗？发生了什么大事？…这里是不是太了？…一会儿咱们一起坐车城去…烟室比这里凉一儿…”但这一切，凯梅耶先生丝毫不领情，好像他要说：您说这些话一也不事，亲的！

“为什么不呢？您为什么忽然这样心血来了？看在老天爷面上，请您讲一讲情理吧！您就不能再多等一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