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切一块来，”他说，“我没带刀；即使有也没劲。唉，吉姆哇吉姆，我这回可算是完了！给我切一块，这也许是最后一了，我不久就要回老家了，没错。”

汉兹仍像我离开他时那样躺着，全缩成一团，耷拉着，好像怕见光。不过我走过来时他还是抬瞧了我一，熟练地砸断瓶，照旧说一声“好运连连！”然后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接着，他躺下来，取一条烟叶，要我切下一小块。

这以前，我一直绷每神经注意副手长的一举一动，但刚才那一连串的张动作使我只留心船岸的事了，完全顾不得还有生命危险。我伸长脖探右舷墙，看船下面翻腾的狼。要不是忽然到一阵不安回过去的话，我也许来不及挣扎就完了。也许是我听到了吱嘎吱嘎声，或是角的余光扫到他移动的影，再不就是于一猫似的本能；但是，总之我相信，当我回望去，汉兹已握着那把短剑快到我前了。

我说得有些过火了，因为我想到了他怀里揣着那把沾满血迹的短剑准备结果我。他也许喝多了些，也用异常严肃的气回答我。

他这样发号施令，我聚会神地听着，直到他突然大叫一声，“注意，我的心肝，转舵向风！”我使劲转舵，伊斯班袅拉号来了个急转弯，直冲向长有矮树的低岸。

船刚通过两个尖角，立即就被陆地包围起来。北汊的岸上同南锚地的沿岸一样，被茂密的树林覆盖着。但这里的域比较狭长，实际上更像河湾。在船正前方的南端，我们看见一艘船的残骸要烂得塌下来。那是一艘很大的三桅帆船，但天长日久、风日晒使它全挂满漉漉的海藻，甲板上已扎有木，盛开着艳丽的朵，看起来则更是一片凄凉景象。但这一切表明锚地是平静而安全的。

我们的船只需再走两英里，但航行起来却不是一帆风顺的。北锚地的不仅又窄又浅，还东拐西拐的，因此大船要是没有超的技术驾驶的话是开不去的。我认为自己是个明的驾驶员，我确信汉兹是个的领航员。我们绕来绕去，东躲西闪，过个个浅滩，船得平稳灵活，看着十分舒服。

“为什么？”他问。“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仟悔？”

“但是一旦上了岸，”我问，“我们怎么才能再把船开去呢？”

“三十年了，”他说，“我一直航海，好的、赖的、走运的。背运的、风平狼静和大风大狼、缺粮，拼刀，什么没见识过。我老实对你讲，我从来就没见过好人有好报。我认为先下手为、后下手遭殃。死人不咬活人——这就是我的看法。好了，”他忽然变了腔调，“咱们扯远了。已涨得够了，只要你听我指挥，霍金斯船长，咱们肯定会把船开北汊的。”

“好的，”我说，“我给你切下来一。不过我要是你现在这个样，自己觉要不行了的话，我一定会跪下来祷告，这才像个虔诚的基督徒。”

当四目相遇时，我们两人想必都大叫起来。但是如果说我喊的是恐怖的叫

“当然能了，”他答，“你在低时拉一条绳到那边岸上去，把绳绕在一棵大树上，再拉回来绕在绞盘上，然后躺下来等着涨。等涨船，大伙一起拉绳，船就会左扭右扭的。注意了，孩，准备好。咱们现在已靠近沙滩，船走得太快。向右一——对——稳住——再向右——向右一——稳住——照直走！”

“为什么？”我惊讶地喊。“你刚才还问我人死后会怎样，你放弃了你的信仰，你犯了许多罪，躺在那，满是血。前你脚边就有一个被你杀死的人，你还问为什么！求上帝饶恕你吧，汉兹先生，这才是你该的。”

“你看，”汉兹说，“从那里冲船上岸正合适。沙地平无比，一丝风也没有，周围有树，那条破船上的开得跟园似的。”

我脑海里正思量这些事的时候，并没闲着。我偷偷溜回船舱，穿上鞋，随手拿起一瓶酒作为借，重新回到甲板上。

我想我肯定不会有多大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