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不对谁说过这个孩的不是。她从不抱怨自己的儿。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偷摸狗、翻箱倒柜的人。这母简直就是一罪过。他一直隐瞒这罪恶的母。如此母着实令人费解，对任何不了解她的儿的人来说，就是当着上帝的面也无法解释。关于她的儿，她总是喜谈论一些蒜的事。本来在我们兄妹叁个当中该数他最聪明、最赋有“”最明能，并且还是一个最他母亲的人。总而言之，他可算是最了解她了。她说，我真没想到一个男孩竟然能够如此，如此富有厚的情。

妈妈曾经要求把他和自己安葬在一起。我已经记不清在什么地方，埋在哪公墓里，我只知在卢瓦尔省。他们俩双双被埋葬在同一个墓里，而且仅仅是他们俩个。这是千真万确的。一幅不堪目、令人难以容忍的景象。

大哥死的那天是个沉沉的天。我记得是在天，四月份的某一天。那天有人给我来电话。他们没说别的，只说他死在他房间里的地板上。死神终于在他的历史行将结束时，提前降临。其实在他活着的时候他的命运就早已注定了，只是死神来得太迟了。自从小哥死了以后，他的命运就已经在劫难逃了。

有。孑一人，孤苦零丁。在这一年里，谁也不愿意收留他。他给黎的一个表兄弟写信求援。终于在尔赛普市到一个勤杂员的房间。这位五十开外的老光总算谋得有生以来第一个职业，领到有生以来一份工资。他是海运保险公司的勤杂员。我想他在那里足足了十五年。他了医院，但没死在那里，而死在自己的家里。

我脑里迄今还留下这么一幅我们家生活的景象：那是在堤岸家里的饭桌上。我们兄妹叁个在饭厅里吃饭。他们都是十七、八岁的人了。妈妈没跟我们一起吃饭。开始，哥哥看着我和小哥哥吃饭，后来他把叉一搁，两直盯着小哥哥。他仔细地瞧着他，然后他突然冒一名难听的话。他说的是有关吃东西的事，他说小哥哥应该自量一，吃东西不要没个够。小哥哥没有吭声，照样吃下去。他又提醒一句，说什么那些大块的是专门留给他的，叫他别忘啦。他说：别来这一。我问他：为什么这些光是留给你的？他说因为本来就是留给我的。我说：我真盼望着你死去。我再也吃不下去了。小哥哥也没法吃下去。他正等待着，只要小哥哥敢于还，哪怕是说一句话，他那双摆在桌上的拳就会砸烂他的脑袋。小哥哥仍然一声不吭。他脸苍白，泪从睫之间掉了下来。

在院里的小径上，番荔枝树的影漆黑如墨。整个园都凝固在一冷漠的静止之中。房也是一样，既宏伟壮观，又忧郁悲伤。小哥哥跟在我后面走着，这时候他一再观望着那扇朝着寂静的大敞开的栅栏门。

我记不清白天的景象。因为光的照使自然的彩失去了光泽，遭受了破坏。而夜间的景象，我却记得一清二楚。那蓝就在天际的尽端，在那云密雾的后面，覆盖着整个世界的天穹，对我来说，天空就是这蓝底下的纯洁的光迹，这混合的冷赛过其他任何颜。当我们还住在永隆重的时候，有时当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叫人上那辆旧式的双车，我们驾着车前去观赏那间奇妙的景。月光从天上落下来，撒在清晰透明的瀑布上，撒在寂静的、纹丝不动的空气中。空气也是蓝的，人们可以把它捧在手里。天空就是这不断闪烁的光芒。月光照亮了一切，照亮了大河两岸的田野，无边无际，直至那视野的尽。每个夜晚都有不同的景，都可以叫不同的名字。而那夜间的声音就是乡村家犬的吠叫声。它们神秘地吠叫，此起彼伏，互相呼应，村村相传，漫无边际，通宵达旦。

一年到，黄昏总是在同一时刻降临。暮非常短促，几乎骤然而至。每逢雨季，整整几个星期看不见天日，天空总是雾气沉沉，就连月光也无法透过。而旱季则恰恰相反，万里睛空，洁白如洗。即使那些没有月亮的夜晚也仍然光亮可见。大地上，面上，公路上和墙上，投下了一个个平行的影。

我们后来见过一次面，他和我谈起小哥哥死时的情景。他说，我的小哥哥，我们的小保罗死得可怕极了，简直叫人恶心。

有一次他没有来到中学的门等着我。只有司机一个人坐在那辆黑的轿车里。他对我说，少爷回沙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