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蜻蜓

1999年6月12日的晚上，以及随后的两三天，艾莲全面介入了案件的调查工作：先后考察了现场，与证人见了面，又拜访了被害人王小姐在北京的亲属，阅读了警方以及法医关于此案的所有记录；最后，在15日的晚上chu席了第三次重案组会议。当晚，艾莲只提到了三个问题。

首先是关于现场的推测：艾莲认为，凶手先行进入被害人的家，等待被害人归来，然后实施罪行。yang台和窗台都没有发现攀爬的痕迹，证实了凶手必然以房门作为通dao。他可能有被害人的家门钥匙，也许有其他巧妙地窍门手段，当然，手法一定要很利落，不然在这样狭小的老楼区很容易被熟识的邻居给发现。不论如何，从作案效率来看，凶手很可能和被害人有生活上的jiao集。

接下来的问题是，作案动机。因为yan下只有一起案件，信息少之又少，艾莲本人也对凶手的某些行为一筹莫展——诸如绞杀、割手指、毁坏toubu之类的，他提chu复仇的观点。凶手和被害人之间必然存在某zhong联系，而这zhong联系的发生时段并不一定是最近两年。因为警方已经询问过楼群的居民，得知被害人在此居住的期间并没有过从甚密的朋友，那么被害人与凶手之间的联系，可能早在搬到这里之前就存在了。这样并不大严谨的推测，立刻引发了在场多数警员的疑惑——尽guan他们并没有说chu来，如果被害人与凶手只存在两年以前的关系，那么，他又如何得知被害人新的住chu1，更不要说如何获得房门钥匙？对此，艾莲也莫名其妙，推测总归只是推测，甚至说是直觉更加合理。如果ying说有些证据的话，那就是他指chu在现场发现的被害人与某个女孩儿的合影，纸质显得有些陈旧，应该是在几年前拍摄的。

最后，艾莲使用投影仪再一次地展现了那张合影照片，并断定，被害人shen边的那个女孩儿，一定就是本案的关键。这个判断也是接着上面那个成立的推论的后续，他认为，凶手留下了这张照片，目的何在？被害人的脸bu被画了红se的圈，而shen边的女孩儿却没有，这说明被害人也许并非在zuo什么杀人预告，而是告诉所有的人，他杀人的理由就在于此。同时，他提chu，这个女孩儿警方是不可能寻找到的——或者找到了也没有用——她应该已经消失了，至少无法提供凶手的信息——否则凶手就是在作茧自缚了。如果说，她消失了是比较合理的解释，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很好理解了，凶手正是因为她的某zhong缘故才要进行报复！而警方在报纸上刊登了她的照片，却一直没能得到有关线索，也是很好理解的。第一，这女孩儿可能消失了，第二，她也许并非本地人，第三，随着网络等另类媒ti的兴起，那些可能和这女孩儿有关系的年轻人并不会经常关注报纸这zhong传统的宣传媒ti；最后，即使有人已经看到了报纸，却因为某zhong理由而不可能来联系警方——比如说，她是某个医疗事故的被害者…最后，艾莲提chu了建议，如果不想等着下一起案件发生，那么警方倒不如nie造chu一些罪名，对照片上的女孩儿下达全国通缉令，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艾莲全bu的观点表达完，在座的人一片嘘声。人们往往有一zhong习惯，当他们发现全心期待的事wu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之后，便常常呈现chu一zhong无所谓的态度。艾莲的说法，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外籍教授在某个演说会上的即兴发挥，既没有实际证明，又没有明显的主题，只是沿着自己的思路zuochu一些随意的推断。特别是他最后的那条建议，听起来匪夷所思而且不合法律程序。会不会这个家伙在mei国呆得时间太长，已经被那里洋溢着的“自由”风气同化了？罪行是可以随便nie造的吗？通缉令是可以胡luan下发的吗？

刘罡明队长，很明显地也有些chu乎意料，也gan到面子上有些不大好看，一直不停地rou搓着自己的脸孔，直到艾莲坐下之后，才犹犹豫豫地张了嘴：“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无人应答，大家面面相觑。麦涛坐在艾莲的shen边也是一语不发。

可就在所有人都gan到失望的时候，艾莲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在口袋中摸索一阵，掏chu了一条手帕，上面有些脏兮兮的印迹。

与会的警员起初都没把这东西当一回事。可当听说了艾莲关于避雨的讲述时，众人都gan到不可思议。手帕很快被拿去化验，大家jin张不安地等待着，半小时之后，得chu的结果是：手帕上确实是人类的血迹，xing别为女xing，血型为“B”虽然这件事只能算是一个cha曲，然而艾莲关于“涂抹了迷彩油的雨衣人”的描述却勾起了人们的兴趣。当然，这条手帕yan下还没什么用chu1，只是艾莲与凶手ca肩而过的经历显得十分诡异。

会议结束后，麦涛沉默地走chu会议室，在楼dao的拐角，艾莲跟了上来。

“怎么不说话？你的观点是什么？”

“我…”麦涛捋了捋tang过的碎卷——他tou上的绷带前一天拆除了，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