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池澈影把带的止痛药给白霜，见他小心收袖中，又说想去山看看。有段山路崎岖难行，白霜背她，颈旁脸侧就是她馨香玉似的白胳膊，长发纠缠在一起，她贴在他耳边说话，气息像游蛇一样往里钻。

大穹下的贴金神像，有几分肖似他的人形，但更老态，符合“德望重”的寓意，满足了人类对山神的想象与寄托。

“小心一，”白霜攥住她的手，又有些担忧地解下外袍递给她。山气温低，人类的实在孱弱，他很怕一眨她又不见。

白霜稳稳地托着她，用飘的比落地走要快许多，只了两个小时就到山，他其实自己觉得岚山上没什么好看的。

而白霜很久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这一，还没到要日落的时间，层云堆聚，天渐暗。白霜有些懊丧，他竟没算到天气“要下雨了。”堪堪才牵手一起踏破旧的山神庙门槛，后脚豆大的雨滴便砸了下来。

她有些不习惯这重的烟香火燎，皱了皱鼻，又摸着兔嘱咐他“不要再现形了哦…如果被看到，记得用言灵。”

“也不要什么愿望都满足，这一我和你说过的，酌情，量力。”“人类很贪心的。”她仰天幽幽叹气，随之起了风，将她袍角与发尾起，空灵静谧，似不应落凡尘。风也将残留在表面的温散，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池澈影还没从他突然的情绪里反应过来，便听他委委屈屈低声请求：“我们下去吧。”白霜还记得人类为他塑像落庙的那天，整个岚山镇的人都来了。

从山神庙绵延到山脚，是人最多的一次，他化作原形卧在少女膝，由她替他隐匿形，一起在庙俯瞰乌泱泱的人群。仪式肃穆庄严，繁琐漫长，然而人类皆无不耐，均是郑重虔诚，循礼叩拜。

好像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白霜瞳孔骤缩，慌忙钳住她的手腕将人拉怀里。没等池澈影呼痛抱怨，雪白的袍和清冽的气息兜盖脸埋下来，将她牢牢锁在里面。

“背你，衣服避，不会淋到。”经这几回。他已经慢慢适应和池澈影的接，起码不会再在背她的时候心如麻，情不自禁在脑海里勾勒她腴如脂的。池澈影觉察他情绪不太对，有意调笑，哄他转移注意力“宝贝要赶我走么？”

云雾与的风从脚下游走，岚山的岚确得其名，朦胧纯净，神秘飘渺，视线一拉远，向远泱漭群山眺望时，霭雾又从白渐变成蓝。

狭小的平台上有几棵松树潦草地生在石里，间杂蕨类植，偶尔有途经的飞鸟，除此之外便无其他活。池澈影握住白霜的手稳住，好奇心旺盛地往下瞧。

那豆制品呢？或者岚山没有的果…昨天编的发睡觉没拆吗？山神不需要睡觉的吗？压坏了也没事，她再给他编新的就是…人话都说不利索的兔偏细听，越听脸越，只会低声应好。

“你给我穿。”池澈影转回来张开手臂，是要他服侍更衣的意思，但山风起她波狼如云海的卷发，像要乘风归去的谪仙人。

醒过来。

旧疾复发就吃药试试，不要撑，她会很心疼。这次带的不喜也没关系，她下次会再换些别的来。不吃啊。

“等小一，送你下山。”他从袖里掏了几蜡烛，亮，在案桌上滴了烛泪，将蜡烛固定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