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将自己的思路写在草稿纸上推到她手边。周思园微微愣住，抿起嘴角，片刻，将稿纸又推了回来。蜷缩的指节像被刀刃划开一个小小的。裴嘉茉收回视线，将稿纸成一团，扔屉。生气么？好像有。很可笑啊。有些东西。

他检查过她的手，好几块指缘都被咬得红血。这些顽固的坏习惯好像已经跟随了她很多很多年。是因为没有人介阻断这些坏习惯，所以她才会变成这样的么？午休回班经过走廊时，林跃忽然前一亮，趴到一班窗台边。

她回过，不耐的表情在看见林跃后的顾决时，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林跃见她态度依旧淡淡的，便假意和她前坐着的女孩搭起话来。

“没有。”他淡淡，此时球场外刚好有人叫住林跃。顾决坐到一旁的长凳上。从旧手机屏幕的反光中看见自己满是吻痕的脖颈，心躁动着。又忍不住想起她来。早晨他带着胖胖走的时候，冬季的天还没亮，她蜷缩在被里睡得满脸香甜。

顾决脸顿时下来。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的。班里的氛围不太对，从她中午回校踏来的第一秒起，就觉到了。

告别时他没有忍住亲吻了她的脸颊和嘴，她虽没有醒过来，但下意识地伸手勾抱住他的，整个人都快藏他怀里嘟囔着不给他走，她常常的依赖和偏执，都是极度缺乏安全的表现。包括她时不时就在放空的时候咬手指，咬和塑料汤匙，昨晚趁她睡觉时。

“你好了么？”顾决启，朝着她无声，她好似笑了一下，微低着，在桌下动手机。几秒后，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见她发来一句：“好很多了。谢谢哥哥昨晚的照顾。”

那隐隐的，被周遭人心照不宣地一起无视的觉。放学。周思园在一旁慢吞吞地收拾着桌，这一周他们换到靠窗的一列，裴嘉茉被她堵在座位里，面无表情地候着，终于在将最后一张试卷迭好收书包里的时候，她轻轻喊了句：“嘉茉…”

思考很久之后，她推翻了先前所有的解题步骤，算了两步，又陷卡顿。裴嘉茉静静看了。

顾决看见先前空掉的那个位置有了一些变化。光尘在她发间浮动，裴嘉茉就低坐在那，安静得像是全世界就只剩她一个人。林跃敲敲窗，伸手在她桌上丢了两颗薄荷糖。

数学课上她完一张试卷还剩二十分钟，抬看见多数人还埋于试题当中。教室里的窗关得严丝合，寂闷的空气里一时只剩笔落纸上的簌簌声。旁的女孩皱着眉，被最后一大题困住。

顾决给她发了一个摸摸小猫脑袋的表情包。裴嘉茉忽然记起来，那是她从前发给他过的某个猫猫哭泣表情包里的同一组。上课铃声响起，看着顾决离开的影，裴嘉茉垂下眸，敛起最后一丝笑容。

“喂！你有病啊…走路不长。”挣扎爬起的男生朝着他吼了声。顾决刚好回过，面容逆着光，角抿直，浑藏不住的戾。一个神就把人压制得死死的。“哎，你没事吧，好好的撞人家嘛？”

林跃挤过嘈人群跟上来。“没看见。”一小时的球练完，汗从锁骨与肩胛中倾泻而下。顾决撕下手腕的绷带，拧开一瓶直接下大半。“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啊？”林跃走过来，抬起手左右活动腕周。

肩臂着人群里那个男生就直直地撞过去，那人一个踉跄从台阶上跪倒，连带着旁的好几个人都险些没站稳，那些课本试卷撒了满地，他当没看见，直接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