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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惊醒,那双手是他想抓住梦里双亲的渴望—迷蒙的视线是因为梦里梦外失声哭嚎泪流满面所造成的。
又梦到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早忘了,不是已经将近二十年不再梦到了吗?不是…早就已经走出那场火灾所留下的阴影了吗?那么为什么又要让他梦到?为什么要让他一再地看着双亲被火舌吞噬的情景…为什么?
缓缓地收回手,坐起了身半靠躺在床头,杜子昂展开双臂紧紧抱住曲起的双脚,止不住体内每一个抖颤的细胞,止不住由心逐渐拓展开的冷意,强烈的酸楚直逼脑海,冲击着每一条神经,杜子昂只觉得头好痛,痛到他无法思考、痛到他无法应付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
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不敢承认事实的杜子昂,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不愿面对事实真相的杜子昂,在慈祥的爷爷奶奶怀抱中他已经重新得到了温暖,在亚斯耐心的开导和乔温柔的照顾下,他已经重新得到了父母的亲情,在杜家所有人的接纳下他已经不再缺乏什么了,所以他才能走出失去父母的创伤,所以他才能再度活了过来,所以他不该再被往事所影响不是吗?
坚强点,杜子昂!你答应过亚斯,你答应过乔,你更在爸爸妈妈的坟前发过誓!
所以你要坚强,你不能输在这一次,不能!
杜子昂就像只驼鸟般的将自己紧紧地抱住,心更不断地对自己说着要加油、不能输的话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说着,直到剧烈跳动的心逐渐缓和,直到不再急遽地喘息,直到他又恢复成原来正常模样的他。
从惊醒到恢复,杜子昂不知道之间是过了多久,只知道,他又和前些天一样的迸出了一身汗,而且这次嘴唇还有些生痛,口中也尝到了些许的腥味,重拾理智的他唇角不禁泛出一抹苦涩笑意,明天…他该怎么向展弄潮解释嘴唇因为太过沈淀在克服梦魇所带来的冲击,而在不自觉间咬破了?
苦笑中,缓缓地松开因为太过使力而已显得有些麻痹的四肢,相心起身到浴室冲洗掉”身冷汗,手却在掀开棉被刹那蓦然地停住!
卧室里并不只有他一人!
后来的惊警觉让杜子昂暗自惊颤,熟悉的气自心让他几乎斥喝出口的话硬是哽在嘴边,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地伸手打开床头灯,然后他看到了离他不远处的——展弄潮!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而他又怎么会在他卧室里?
意识到展弄潮根本是不请而入的事实让杜子昂觉得不被尊重而沉下了脸!不悦的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还有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里?不请自来是没知识的人才会做的举动,堂堂的展家大少爷不懂得这道理吗?”重点是他是不是看到他方才失态的模样了?
人在生气的时候说话最是不留情的,但是对于杜子昂那可以说是指责的话,展弄潮却闷声不响地承受了,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杜子昂,眼中带着杜子昂所不能理解的意思,默默地看着。
但是他的态度却让杜子昂越是恼火。“展弄潮!”
“多久了?”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杜子昂顿时呆住。
“什么?”
“我问你这情形有多久了?”不拖泥带水,展弄潮直接就将话题带入重点。但也因为太过直接,所以让早已有自己领域被入侵而不快的杜子昂更加地反弹、不悦。
“这不关你的事,现在请你出去!”不检讨口口己那像个小偷般的行径,还敢大剌刺地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