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玻璃上，顺着迹往下蜿蜒。千里之外的棠城连着下了几天雪，这日难得放晴，积雪消，冷得格外刺骨。王丛骏门时正好碰到程文远回来。看见他，程文远似乎愣了一愣，他在他脸上盯了几秒，问：“你这帽哪儿来的？”“随便拿的。怎么了？”他发长了一直没剪，门便抓一帽上。

等看着要大功告成，秦笛便会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好歹参与一下，再拍拍潇潇的手，表示合作愉快。两人“合作”来的作品都有模有样，观牢固兼顾。

“我有事。可能不回来了。文远哥，你帮我跟说一声。”王丛骏抬脚便走。“哎，”程文远拉住他“小骏，姨给我打电话了，她问你怎么期末没去考试。”“问‘我’？”王丛骏像听见什么笑话。

左看看右看看，脚步虽然还是很稳当，心情却早已飞扬到了天上。梁明月上香烛，放好，倒上酒，与潇潇一起，恭恭敬敬鞠了三躬。

围墙中间有一个小木门，通往后山的一大片青翠竹林，在今晚的夜中，竹林成了一丛丛的，摇来摆去的黑影。

有风呼啸在林间，急一阵，缓一阵，时而沙沙，时而呜…潇潇听得了迷，他抬起来“妈妈，外面有好多风。”一直到他们离开，天气都未好转。

梁明月换了一条虽远却平整不少的路回城，行至半途，雨势变大，落在车上噼啪作响。潇潇又看得了迷。

只不过都要潇潇来完成。潇潇会先对着散的积木盯一阵，真正上手的时候就不怎么犹豫了。好像中自有沟壑似的。

“她说你不接她电话。”王丛骏冷笑一声“她连回来都不敢。”程文远叹了气，他说：“你跟小凯两个，再疯再闹，也别太过了。小凯倒算了。小骏，你小时候…”

他看着文远哥的笔西装和利落短发，不确定他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总不能显得太小气。咖的休闲针织帽往程文远跟前一放，画风变得奇怪起来。

“像他爸爸。”秦老师在一旁看见，慨。＊＊＊落音又有些暗悔，她提声：“迎这丫就不知像谁了。”

“文远哥，先走了…”秦笛是一个脾气有横的小女孩，她和潇潇坐在一块玩积木，要占很势的主导地位，就是说，最终成品的指导方向必须由她把控，她说要拼桥，就是拼桥，她说要拼房，那就是拼房。

说到自家孙女，秦老师又好气又好笑“专欺负人，也是潇潇脾气好，像个小菩萨，从来不跟迎生气。其他幼儿园的小朋友，哎哟，老师都跟我告几回状了。说也说不听，气死人。”“那当然是像您啊…”梁明月促狭“去一中随便打听打听，谁不知秦老师厉害。”

天一下暗下来，潇潇坐在小竹椅上，扒着窗往外看。屋后是一片荒废的菜园，与吴家的一起，被红砖墙方方正正的围住。

“没什么，”程文远一笑“好看。”两人无声地对视两秒。王丛骏抬手一拽“送你？”

“…”程文远哭笑不得“哥哥还能问你要东西？”王丛骏也笑了，他把帽回去。“待会儿要吃饭了。你上哪去？”

“外公。”她蹲在墓碑前，将照片一一拭净，外公平和刚毅的面庞又清晰起来，他带着微微的笑意，温柔地注视着她。潇潇也将手放了上去“老外公，我和妈妈来看你了。”到傍晚的时候，忽然变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