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云怔怔地目送着这两个人走窑，又走了院，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院外仍然在嬉笑玩耍的田冬雪和田冬上。田冬将李剑弥与乔小山送门外，便又走了回来。

转走，正要掀起门帘的当，本也未走远的乔小山又走了来，他镜上的白雾本就没消去，此刻又添上厚厚一层，乔小山没苍蝇似的原地转了两圈。

谢飞云几乎立刻便要他一句“我便是成了路边饿殍，也用不到你来收尸”但她一听乔小山说“冬雪和冬月也能多吃一两白面”心却立刻就了。田冬怜惜她，不让她活，但她自打来到田家。

谢飞云是个吃不吃的主，乔小山却比她还倔：“我不去！所有来延州的知识分都有津贴的，你去帮忙翻译了。

他摘下镜，才找准谢飞云的位置，冲她：“谢女士，不，请允许我称呼你一声飞云同志。

万一能分到，吃了也好养养，总好过跟着我受罪。”谢飞云说：“我没觉得和你在一起受罪，真的。”

乔小山知自己刚才一定是说在了上，他懂得见好就收的理，并不继续劝谢飞云，而是：“也到开伙饭的时候了。我这便走，不碍你的。

可是我每次看见你盯着窗纸看的时候，你睛都在发光。”谢飞云就不说话了。田冬伸双手，轻轻覆在谢飞云的手上，用自己的温来她：“打从我认识你，你瘦了多少，你知吗？你手脚总这样冷，如果跟着乔老师去工作了。

可田冬雪和田冬月还这么小，让孩跟着一起吃苦，这像话吗？她原本气势汹汹的，突然却像是留声机放唱片的时候卡了一下壳，一句话也说不来了。

原本三个人的伙变成了四个人分，无形中给田冬增加了许多负担，这她不是不知。若说田冬好歹也算半个大人了。

只是，我希望你把我的话仔细考虑一下，过两天我总还要再来问你的。”他重新上还蒙着白雾的镜，还是李剑弥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好悬撞到门框上。

就是教冬雪冬月背三百千，承认吧谢飞云，你骨里就是个知识分，天生就该去知识分该的事。”谢飞云恹恹：“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我似的。”田冬说：“我不了解你。

她的火气简直是蹭蹭往上窜：“我要什么事，不什么事，与你有什么系…你给我去！”

要是帮着编撰教材，还有稿费，冬雪和冬月也能多吃一两白面，便是为着不让孩总啃山药，你也总该去试试吧？你现在靠着田冬养你，可他能养你一辈吗？”

他看见谢飞云怔忡的神情，便知她心里一定是动摇了：“你想去就去嘛。”他说“你这些天不是教我识字。

当年在燕京大学的校园里，我受了你与剑弥同志的救命之恩，此情我绝不敢忘，只是，当年你便能拯救步青年的善事，又有刺杀汉的义举在先，为何到了今天，同样是救国救民的善事，你却不肯去了呢？”若说谢飞云对着李剑弥还能和颜悦，一对上乔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