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他时便看到他，不需要他时他就悄悄躲回黑暗里，从不令她烦扰。以至于她都没有意识到，冬天早就过去了，夏天已经来临。

杜荆月其实也看得，顾易一开始并没有想好这个问题，多半是刚刚受了盲的周凉启发，她并不介意顾易的“准备不充分”反而更欣赏她的临场发挥。

这样更能证明她的应变能力，理解能力以及才。“如果有一天能有让盲人‘看’的画展就好了。”

杜荆月说好，那这个提案基本上就是通过了。周一过会，如果其他投资人认可，也是锦上添多一笔可调度的资金，就算另外两位更倾向卢绮，也不可能在同期两个展，夏天必然是属于“镜像”的。

那一刻顾易的心脏猛地一，却没有先前那么慌张了。“我能让他们发现一些，他们看得见但不一定看得到的东西。”杜荆月惊喜地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有一些人就像麦地里提心吊胆的稗，努力模仿，努力跟随，却还是会被当毫无价值的野草。”她站在唐宁旁。

杜荆月看着周凉叹“现在太多人把艺术欣赏限定在视觉上，但其实艺术是用来受的，是一灵思。”现代也有很多先锋实验艺术，将理念述诸于验、知。

顾易说完之后，杜荆月沉默了许久，最后笑着了。“我很期待看到稗对麦芒的那一天。”＊＊＊

杜荆月犀利地破：“所以算是借着麦的光吗？”“月亮也是借着太的光才能在黑夜被看到，但并不会因此比太更耀。艺术从来都不是互相排斥的，而是互相成就的，我相信原画作者也是抱着这样的襟才成为一代大师。”

但能够理解的人还是太少了，毕竟会选择去看这些艺术的人就已经是凤麟角，更何况有些艺术家为追求“级”刻意提了门槛。

他默默陪伴了她这么久。杜荆月坐回原位，见顾易看着周凉发呆，笑着提醒了一句：“怎么样，想好了吗？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看你的展？”顾易回神。

陪着她，如同不存在一样，那时她只顾着自怨自艾，并没有去想过他的难。这段时间他是怎么一边上班一边复习的？没有学校，也没有补习班老师，是谁帮他报的名填的表？

周凉像是凝固在她记忆的某个断，甚至上还穿着冬天的那件外，他安静地坐在玄关的椅上等待，就像那个大雪夜他在保安室等她来一样，是的，安静地等着她来。

忽然觉睛有些发涩，有一旧梦初醒的觉。“因为…”她刚刚开，周凉就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就像偶然长在那里的稗一样，明明都有着金的外表，明明也向着太积极的生长，可偏偏她就是得不到认同。周凉又何尝不是？想像正常人一样挣钱、读书、考学、恋，努力追赶正常人的步伐，却总也得不到正常人的尊重。

“陈千固然可贵，但对于这些像稗一样的画家来说，这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的展览。”顾易说着说着，思路忽然清晰了起来，她看着周凉粲然一笑。“世界上有一些人可能一生都不被人注目，我想让他们被看到，想让他们走在光下。”